III

“安德列……不会有事吧……”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个房间内。

塔提雅娜脱下军靴后,坐在床上,将穿着黑色长袜的双腿折起,双手相互交叉扣住双膝,将脸埋在两膝之间,露出的双眼的眼神中透露着忧虑。

与之相反的是,对面床上的安娜琪娅,直接就躺在床上,双手背在脑后,闭上双眼养神,似乎压根就没把现状当一回事。

房间里弥漫着奇怪又宁静的气氛。

直到——

“可恶,等不下去了。”

塔提雅娜眉头一皱,跳下了床,直径往这间房间唯一的门所在的地方走去。

“喂。”这时,依旧躺在床上闭着双眼的安娜琪娅开口了,“劝你不要做傻事。”

“安德列被锁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塔提雅娜背对着安娜琪娅,没有转过身,“我绝对不能做事不管。”

“你难道没发觉,这间屋子被布下了法阵了吗?”安娜琪娅缓缓说道,“只要这间屋子有任何物理破坏,就会直接让施法者感应到——虽然只是常规的东方式的法术,不过至少目前知道他们这支队伍里有会使用魔导之力的。”

“那又如何?”塔提雅娜依然没有回头,“不管他们来多少人,也不可能阻止我去找安德列。”

“然后呢?”安娜琪娅坐起了身,不顾可能会走光的概率盘起穿着黑色长袜的双腿,望向站在门前的塔提雅娜,依旧是那冷静的口吻,“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武器装备如何?安德列又在什么地方?是否有强有力的魔导使用者?”

“……”

“还有。”安娜琪娅的态度依旧平淡冷静,“目前他们除了将我们的武器收缴以后软禁起来以外,也没有再多做别的行为。很明显,他们至少还没有把我们当敌人来看。你现在以如此敌意的姿态出去,只会导致他们不得不把我们正式当敌人来看待。到那个时候,你觉得你的安德列真能成功救出?还是情况会更糟糕?”

“……那我们就是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塔提雅娜这时转过身来,从脸上的表情来看,她有着相当大的不满情绪。

“目前来说这是最稳妥的做法了。”安娜琪娅见塔提雅娜转过身,便重新躺了下去,再度闭目养神,“以不变应万变,东方人如是说。”

“……”

塔提雅娜没有回复。

但是她缓缓地走回了自己的窗前,坐了下来,低下了头,双手扶在床边,两眼无神,给人的整体感觉也是显得有气无力。

而安娜琪娅并不理睬,只是继续闭目养神。

这样的状况又维持了一段时间。

“……”

塔提雅娜再度站起了身。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的她,并没有朝门那边。

而是缓慢又郑重地跪在了床前,双手相互交叉,放在胸前,同时闭上双眼。

这时的塔提雅娜,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同时而又虔诚的气氛。

“吾之主人,万物和谐之保卫者,伟大的拉达。汝的强大和仁慈世人皆知,望汝能保佑安德列摆脱险境,哪怕需要吾之牺牲为代价,吾也欢心奉献。”

“……”

安娜琪娅睁开了眼睛,稍稍瞄了一眼塔提雅娜。

尽管只说了一句简短的祈祷词,但塔提雅娜依旧跪在床边,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你和团长同志很亲近嘛。”

安娜琪娅开口道。

“……安德列是我的全部。”塔提雅娜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的同时回答,“没有安德列,也就没有现在的我……我的命是属于安德列的,我愿意为安德列付出任何所需要的代价。”

“需要做到这样吗?”安娜琪娅稍稍摇了摇头。

“……参加革命之前,我是二少爷的贴身女仆,我家是二少爷家的农奴。”安娜琪娅缓缓说道,“如果不是二少爷拼死保护我,也许现在的我,可能是哪个贵族床上的床奴,或者被卖到哪个低级妓院里卖笑度日。而不是现在这样,能站在二少爷的身旁。”

“……有趣,和我差不多。”

“……”

这时,安娜琪娅缓缓说道。

“成为【斯佩茨纳兹】前,我是一名猎魔游侠。而我成为猎魔游侠的契机,则是被义父收留……如果没有义父他们的话,也许早就成了森林里的妖魔的食物。”

“……”

“但是。”安娜琪娅话锋一转,“这也并不代表我一定要为义父去死——这并没有必要,因为义父收养我并不是为了买我的命,而是好好的活下去。”

安娜琪娅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同时她睁开了双眼,看了看自己右手的同时也看了看天花板。

“团长同志救你,也不是为了要拿你当什么工具或者挡箭牌吧?”

“……如果安德列需要的话。”

“嗯?”

听到这个回答,安娜琪娅转过头去。

依旧是背对着自己跪着的塔提雅娜。

但是,气氛却开始变得有些奇怪和微妙。

“……如果安德列需要的话,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十死零生的结果,我也在所不惜。”

塔提雅娜的口气,开始发生了变化。

“那么团长同志如果叫你去死,你也会做?”安娜琪娅问了一句。

“会哟。”

“哈?”

安娜琪娅望向塔提雅娜。

这时的塔提雅娜,已经站起了身,面向安娜琪娅。

但是,她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令人恐惧。

那有些扭曲的笑容,那稍稍睁大的双眼。

总给人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为了安德列。”塔提雅娜将右手放在胸前,“我会做任何事……哪怕安德列要我死,我也乐意至极。”

“……”安娜琪娅看着眼前塔提雅娜态度的转变,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过很快,安娜琪娅便回过神来。

“你这个家伙可真是不可理喻。”安娜琪娅冷笑一声,“你问过团长同志他了吗?还是你自己的妄想?”

“你会看到的。”塔提雅娜缓缓说道,“我是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安德列,他们给安德列的伤害,我将会加倍奉还。”

“你这是在威胁吗?”安娜琪娅也听出了不对劲。

“不,这是预言。”塔提雅娜笑了笑,“作为拉达女神大人虔诚的女神官的预言。”

气氛,再次走向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