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被蒙住头的安德列,不知被两人押着走了多远的路。

通过听觉,他听到了鸟叫,水流,风吹,最后是越来越嘈杂的走动声,交谈声,和枪声。

【看来已经到达他们的营地了。】

在安德列暗暗这么想的时候,他头上的麻袋被摘下来了。

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间的门口。

随后,他的后背被人一推,使其前进两步,便进入了这间房间内。

紧接着被推进来的,便是科西切。

“先呆在这里。”

一名游击队人员在门口对刚转过身的两人说完这么一句后便关上了门。

“哼哼,看来他们认为我们是间谍了。”科西切笑了笑,随后摸了摸腰间,“连我的烟斗都被他们给收了。”

“现在的情况也是紧张,确实出现了不少叛徒。”安德列稍稍点了点头,“他们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

安德列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个房间的本体看起来是一座简陋的小木屋。之所以称其简陋,是因为构成这座木屋所用的木材,就是连树皮都没有刨掉的原木。而且其内部陈设也极其简陋,只有两张面对面的粗工做的木床和中间一张根本没有打过光的小方桌。

“哈!至少还有床和椅子。”

科西切笑着看着眼前的摆设。

“看样子还没把我们完全当敌人来看。”

“如果真的把我们当敌人来看,可不会这么客气。”安德列将大檐军帽摘下,放在了桌子上,“枪毙算是仁慈了,不拷问一番真说不过去。就算没拷问,只是关押,也不可能让两个人在同一间房间里,这违背了阻止俘虏交谈的规则。”

“也就是说,他们还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我们。”科西切大方地坐了下来,趴在桌上,玩味地端详着,安德列摘下的军帽上的镰刀扳手刺刀红星徽章,“不过看来你很懂得这些套路啊,话说你做过?”

“心怀鬼胎的叛徒和混迹内部的内奸,没有明天。”安德列看向了科西切,这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凶狠,“为了一点小名而舍弃大义,愚蠢又邪恶。”

“哦?”科西切抬起了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团长。”

“那么科西切先生。”安德列不遑多让地坐到了科西切对面,“你原本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按照老大的说法。”科西切的目光,没有从安德列身上离开,“过去的你,可是一个温柔体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三好少年。还是一个愿意为了大众利益奋斗上街冲在最前面被警察暴揍一顿的热血青年。”

“那么爱尔莲有没有告诉你。”安德列听完,笑了笑,“我依然是这样呢?”

两人对视一阵后,一同笑了起来。

“话说回来。”笑后,安德列首先问道,“是连累阁下了。本来与此无关,现在却要和我一起被关在这里。”

“拜托。”科西切笑着摇了摇头,“他们真以为这种破房子能困得住我?而且要不是这是老大给的任务,我才懒得理你们这些俗事呢。”

说到这里,科西切话锋一转。

“不过听刚才那小女孩讲这里有两个大美人?我倒是想看看了。”

“我说,现在这样子,不适合吧。”安德列苦笑一声。

“这有什么不适合的?”科西切侃侃而谈,仿佛像是再给安德列讲课一样,“现在我们困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可以做,更何况你还有两个大美人在身旁呢。”

“你是说塔提雅娜和安娜琪娅吗?”安德列笑着摇了摇头,“安娜琪娅我才见到不到几天而已,而且我连她的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是叫安娜琪娅吗?”科西切的嘴角稍稍上扬。

“哈哈,你不会真的以为【安娜琪娅】会是真名吧?”安德列两手一摊,“和【科西切】一样,谁会把自己的名字取名叫【无政府】?”

“喂喂喂,话别说得那么绝对。”科西切食指点向安德列,“你怎么知道这个世上不会有第二个叫【科西切】的人呢?哪怕只要有一个人是这样的,你的说法都不成立。你身为一个公社主义者,这样很不辩证啊。”

随后科西切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就可以证明。”

安德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开怀大笑。

“那是我的不对了,实在抱歉。”

“回到刚才的话题。”科西切的话语转变速度之快如同闪电,“那个叫安娜琪娅的先放一边不提,时间太短想来也不会发生什么。那个叫塔提雅娜的美人,跟了你很久了吧?”

“对。”科西切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微笑,“她是我的贴身女仆——曾经是。”

“哦?”科西切的笑容依旧没有散去,“原先是农奴出生啊。”

“是的。”安德列这时叹了口气,“她家是当了我家农奴有上百年了。”

“这样啊,那关系还蛮近的。”

“确实很近,如果不去深究里面的实际情况的话。”安德列摇了摇头,“虽然这么说,感觉有些……无耻。不过也的确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有机会见到她。”

安德列顿了顿以后,继续说道。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祖母大人那里见到的。那个时候她是在祖母大人身旁当侍女。”

“你的祖母是个美人吗?”科西切兴致勃勃地问道。

“我的祖母是白精灵。”安德列苦笑一声,“这个算答案了吧?”

“很不错的答案。”科西切双手一摊,“你祖父真是有福呐。说到哪儿了?对,当侍女。”

“对,就在祖母大人那里,祖母将她托付给了我当我的贴身女仆,要我好好照顾她。”说到这里,安德列笑了笑,“实际上,她照顾我的时候反而更多。甚至这次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和我一起投身革命也是这样……总是觉得很对不起她。”

“你后悔了吗?”科西切说道。

“后悔?”安德列冷笑一声,“且不说现在后悔早就晚了。当我选择了这条道路的时候,我就选择了不断向前,直到最后。”

“嗯。”科西切点头道,“看来的确你现在依然过去那个样子,老大她说的没有错。”

“爱尔莲吗?”安德列闭上了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双眼。

“也不知道塔提雅娜和安娜琪娅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