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VI

成为奥斯塔普随从不到五天的伊利亚·马克西维诺夫·瓦拉斯拉夫,此时略微紧张地站在奥斯塔普的身后,谨慎地将背在背后的右手抬起,拉住领口,稍微透了透气。

今天是罗马历2679年5月5日。

现在他所在的地方,是戴伯格级飞行战列舰【博加蒂尔】的议会厅。

会议室由一张足够24人围坐的中空的圆桌,一整面墙的可以看到外面风景的落地窗,墙上并排挂着的各个不同时区的时钟,以及翻译室,服务室,情报整理室,和警备室构成。

此时在会议室的,除了伊利亚以及坐在他前方的奥斯塔普外,就是坐在奥斯塔普身旁的娜塔莉亚,和坐在奥斯塔普斜对面的雅德维嘉,还有就是在翻译室,服务室,和警备室待命的工作人员和士兵了。

他们此时,正在等待即将到来的来宾的与会。

从与奥斯塔普之间的交谈中伊利亚得知,即将参加这次会面的,除了那位奥斯塔普的好友,条顿骑士团军团长,神圣同盟联军统帅,当今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弟弟,有着【钢铁亲王】之称的瓦尔德马亲王外,还有其他来自神圣同盟,甚至是来自帝国联邦的高层。对于他这个在五天前还没离开家乡村镇几次,最远只去过附近大城的男孩来说,能够一次性就见到原本他这一生可能只会在电视或者报纸上看到的大人物,自然是兴奋与紧张的情绪并存。

“放轻松。”坐在伊利亚前面的奥斯塔普这时突然说道,“别那么紧张,以后可能还会经常打交道呢,留一个好印象是极其重要的。”

“……是,殿下。”伊利亚望向前方的奥斯塔普,点头并欠身回应。

“而且恩斯特和我也是认识多年了。”奥斯塔普这时扭过头看向身后的伊利亚,“我对他可是十分了解了。”

“这样啊,殿下。”听完奥斯塔普解释的伊利亚,虽然依旧是恭敬的态度,不过情绪相比刚才来说,是平稳了很多,“您和那位亲王殿下是好友关系吗?”

“不是一般的朋友。”奥斯塔普微微一笑,“是可以把后背托付的朋友。”

“……”听到这句话,伊利亚内心一怔。

“话说回来,瓦拉斯拉夫。”奥斯塔普身旁的娜塔莉亚这时说道,“你还记得,今天与会的贵宾,都有谁吗?”

“记得,夫人。”伊利亚恭敬地回答道,毕竟之前奥斯塔普就给了他一份今天参加会议的来宾的名单,上面详细记录了所有来宾的名字,职务,并配有照片。伊利亚也是花了点时间将其全部记住,“瓦尔德玛亲王,神圣同盟联军统帅,条顿阿斯加德骑士团军团长,上级大将;斯露德女大公,神圣罗马帝国梅克伦堡-什未林大公国军总司令,元帅;布伦希尔德长公主,神圣罗马帝国黑鹰骑士团大团长,普鲁士近卫军总司令,巨人掷弹兵团总司令,元帅;雅典娜公爵,大不列颠尼亚及希伯尼亚联合王国希柏里安自治领总督,帝国联邦远征军总司令,元帅;柏姆-厄尔默利男爵,神圣同盟联军副统帅,装甲兵上将;戈特子爵,帝国联邦远征军副司令,上将;伯恩哈德亲王,利珀亲王国军总司令,条顿阿斯加德骑士团第三战团战团长,中将;约西亚斯亲王,瓦尔德克和皮尔蒙特亲王国军总司令,条顿阿斯加德骑士团第五战团战团长,中将;隆美尔帝国骑士,条顿阿斯加德骑士团第八战团战团长,少将;海德里希帝国骑士,条顿阿斯加德骑士团第十一战团战团长,准将。”

“嗯。”听完伊利亚的陈述,奥斯塔普满意地点了点头。

娜塔莉亚也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就连坐在对角的雅德维嘉,也对他投以赞许的目光。

伊利亚,则暗暗松了一口气。

过了不长的时间,门外的卫兵,敲了三下门。

来了。

在座的三位,均一同起身准备迎接。

伊利亚自己也立刻站的笔直。

伴随着两道大门被向外拉开,一名又一名的来宾,进入了会议室。

首先进来的,自然是瓦尔德玛亲王,一名有着闪耀的金色短发,明亮的浅蓝色双瞳,头戴金边普鲁士尖盔,身材健美,穿着那等身的配有原野灰色披风的深蓝色普鲁士将官军服的年轻骑士。

紧接着进来的,便是三位女宾。

作为瓦尔德玛亲王的女伴之一,实际上是瓦尔德玛亲王的妻子之一的,有着一头秀丽蓝发,穿着深蓝色金边多穗带骑兵肋骨军礼服的斯露德·冯·梅克伦堡-什未林-霍亨索伦。

留着淡褐色的长发和后脑勺的半环麻花辫,头戴配有骷髅徽章的高筒骑兵帽,身穿黑色白边肋骨军礼服,有着秀美面庞的淑女气质的女骑士,瓦尔德玛亲王的姐姐,布伦希尔德·西格琳德·冯·霍亨索伦。

一头闪亮的金色长发,头戴白色金顶尖盔,身穿红心卡其色边金穗带的英国步兵军官军礼服,拥有一双深邃的海之颜色明眸,肩膀上站着一只褐毛的猫头鹰的女性,也是瓦尔德玛亲王的妻子之一的雅典娜·帕拉斯·密涅尔瓦。

随后,是两名远征军的副帅。

穿着笔挺军服,留着醒目八字胡的70岁老将,神圣同盟联军副统帅,爱德华·冯·柏姆-厄尔默利。

在稀松的头顶上带着一顶英军野战帽,身穿卡其色英军军服的中年将领,帝国联邦远征军副司令,第六代戈特子爵,约翰·斯坦迪什·苏尔特斯·普伦德加斯特·维里克。

最后进来的,则是四名条顿骑士团的战团长。

戴着眼镜,面向温和的第三战团战团长伯恩哈德·利奧波德·腓特烈·埃伯哈德·尤利乌斯·库尔特·卡尔·戈德弗里德·彼得·冯·利珀-比斯特费尔德亲王;意气风发,不怒自威的第五战团长约西亚斯·格奥尔格·威廉·阿道夫·冯·瓦尔德克-皮尔蒙特亲王;仪表堂堂又不失亲切微笑的第八战团长埃尔温·约翰尼斯·尤根·隆美尔;面目表情,却又让人感到阵阵寒意的第十一战团长莱因哈德·特里斯坦·欧根·海德里希。

但很奇怪的是,还有一名并没有在名单上的来客,出现在四人之后。

这名来客虽然身穿着条顿骑士团的军服,有着一头顺滑黑色短发,但很奇怪的是,他戴着一面银制的面具,因而无人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好久不见了,我的朋友们。”

奥斯塔普虽然对这位不在名单上的【面具人】的出现感到奇怪,但首先,他还是向瓦尔德玛亲王,斯露德,以及布伦希尔德三位过去就认识的来宾郑重握手。

“初次见面,欢迎阁下。”

随后,便向第一次见面的雅典娜握手欢迎。

“闲话就不多说了。”瓦尔德玛亲王微笑道,“入座进入正题吧。”

“请。”奥斯塔普举臂摊手示意诸位入座。

没有多少时间,众人便纷纷入座。

“诸位。”瓦尔德玛亲王入座后便说道,“尽管战争仍在持续,不过,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向我们这里了。”

瓦尔德玛亲王在桌面上点了几下。

准确来说,是这张大触摸屏组成的桌面上,点了几个字母。

很快,圆桌中间的空心处,通过魔导立体投影器,出现了立体的虚拟影像。

是一张六面相对的基辅罗斯的卫星地图。

“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这里。”

在瓦尔德玛亲王的操作下,地图被放大。

地图上显示了一座靠河的城市。

“第聂伯罗。”瓦尔德玛亲王说道,“基辅罗斯王国的河流,铁道,公路方面的交通枢纽,重要的工业中心之一,也是南俄的公社主义分子们的所谓首都,更是目前他们连接与苏俄之间的连接点。不论是对于我们,还是对他们来说,都十分重要。所以,我们需要准备好一场艰苦但必须的作战。”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奥斯塔普盯着地图,“我军因为之前赤匪进攻造成的减员,以及依然在收复地区活动的赤匪残部和游击队的活动,不少部队和物资还在向第聂伯罗前线移动和部署,也导致了目前的攻势暂缓,甚至重新进入守势。”

“苏俄方面和奥斯曼方面也是问题。”娜塔莉亚也开口道,“尽管这两国目前并没有直接参战,但他们向赤匪们输送物资和人员的行为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两国选择突然向我方发动进攻,恐怕情况会大大恶化。”

“奥斯曼方面你们不用担心。”雅典娜微微一笑。原本站在她肩膀上的猫头鹰,这时飞到了上方的圆环灯上,俯视下方的众人,“根据军情六处的情报,奥斯曼方面并没有做好攻击姿态,他们的帕夏军事底万依然没有在这方面达成共识。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发起全面进攻。”

“至于苏俄,来自阿勃维尔的情报显示他们不会在法国人没发动进攻的情况下单方面突破国境线。”布伦希尔德的双眼,注视在奥斯塔普身上,“所以两国会发动大规模攻势的可能性还是很低的,这点倒不用担心。”

“那这样一来,我们需要担心的事,就少了一件了。”听到雅典娜和布伦希尔德两人所透露的情报,奥斯塔普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部署防御避免赤匪们的反攻以及处理收复地区的残军以及游击队的活动了。”

“目前的情况是。”雅德维嘉也点了一下触摸屏桌面。

立体投影上,出现了波尔塔瓦州的详细图,以及上面标注的数量密集的红点。

“波尔塔瓦州一代有着数量密集的残军以及游击队的活动,他们对我们的后勤补给以及乡村地带的进攻导致我们在第聂伯罗前线的集结和部署工作遭到很大的阻碍。赤匪们对边沿地带的渗透作战也是让我们的准备工作受到很大的影响。而最最重大的问题,是这个。”

伴随着雅德维嘉对桌面的再次点击。

显示在众人面前的,是几张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列车战舰的照片。

【珀列维特】。

那辆不久前被公社军夺取,现在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的【王国的骄傲】。

“列车战舰吗?”斯露德点了点头,“确实,如果被公社主义者用于渗透作战或者在后方的破坏的话,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可是为了一架列车战舰就分别寻找,未免太过于无谋了。”戈特子爵的右手扶着下巴,皱眉看着照片。

“很有可能这只是一个火力吸引点,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从别的那些赤匪身上转移到这个上面的障眼法罢了。”柏姆-厄尔默利男爵也摸着胡须做出表态。

“无论怎么说,【珀列维特】给予我方的士气打击是极大。”奥斯塔普说道,“如果不能妥善解决,那会成为别的那些残军和游击队继续对抗的气质。”

“那我们就应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瓦尔德玛亲王缓缓说道,“让他们有这次的胜利吧。我们要的是最终的胜利。而最终的胜利,就是肃清所有残军和游击队,攻克第聂伯罗。”

“那么重要的就是两点了,一个是运输线,一个是乡村。”海德里希的口气堪称冷酷,“乡村方面,我提议应该建立一套完善的【集中村】制度,引用警察和宪兵以及当地的领地骑士团来彻底控制村民的生活和移动,严格执行配给制,处决任何与赤匪有合作关系的村民。从而将那些得不到资助的游击队和残部饿死在村镇之外,或者让他们死在别动队的扫荡当中。”

“运输线的话,我的提议是每一个运输队应该都要携带数名被俘赤匪,只要有游击队和残部袭击,就立刻处决手中的赤匪。”约阿西斯亲王也阐述了自己的提议,“通过这套【人质押车制度】,我们可以很好的让那些赤匪们不敢轻举妄动,不能保证完全杜绝情况,但肯定能够降低来自他们的骚扰。”

“这不会导致人民的反感吗?”伯恩哈德亲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而且这样一来我们的兵力就不够用于接下来的作战了。”

“使用战俘作为人质有违国际法,会让我们处于不利的状况。”隆美尔也提出了反对意见,“而且这样一来也会限制我们擅长的机动作战,会给敌人时间去构筑防御。到时候可能我们需要付出的就更多了。”

“我们并不需要打击他们所有人。”雅典娜这时说道,“其中有不少已经沦为盗匪,也有不少已经对公社主义失去信心,他们会很乐意与我们合作甚至投诚。我们需要做的,是售卖这些盗匪和意志不坚定分子,让他们去和别的顽固分子火并,用内斗削弱他们。甚至我们还能雇佣一些雇佣兵帮我们处理这些不稳定因素。然后,我们就能够把多数精力放在第聂伯罗上了。”

“还有,我们需要建立和征用更多的机场。”布伦希尔德点了一下桌面,让立体投影显示出【克列缅丘格军用机场】的卫星图,“我不否认【克列缅丘格军用机场】的运作的确很不错,但我们不能把所有后勤中转都压在这上面。一旦出了问题,那么对于接下来的作战来说,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说到【克列缅丘格军用机场】——”

还没等奥斯塔普说完,一名文职人员从情报整理室走出,来到奥斯塔普身后,将手中的一封信,交给了奥斯塔普。

“这是什么?”奥斯塔普看着手中那封记着【安德烈·安德烈耶维奇·弗拉索夫】之名的信,隐约察觉这位【克列缅丘格军用机场】的总管寄来的信有什么非常重要的地方,于是便打开了信。

一旁的伊利亚这时将目光注视在了那名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地面具人身上。

虽然伊利亚知道这名面具人到现在为止根本没说过一句话,但他总感觉此人的实力强大,根本不是外表上所看的那样平和。

而猫头鹰,依旧俯视着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