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I

  “Що!? Ми не збираємось рятувати її село !?(基辅罗斯语:什么!?我们不去救她的村子!?)”

  距离刚修好的越野车不远处的树下,塔提雅娜以十分惊讶地神情,注视着眼前的三人。

  神情凝重的安德列。

  面无表情的安娜琪娅。

  颇显玩味的科西切。

  “她的村子可是还在那些绿军混蛋们暴政的控制下!”塔提雅娜试着控制情绪,说服安德列,“她的家人……甚至那些还在愿意继续为抵抗暴政而战的人们……他们正在危难之中,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然后呢?”安娜琪娅的双手插在胸前,缓缓说道,“白匪们立刻就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接下来就是来自【克列缅丘格军用机场】的空中力量的全面搜索和打击。接下来,这里就是我们的终结之地了。”

  “这不代表我们要撒手不管。”塔提雅娜双手一挥,依旧没有放弃,“我们是红军,是为了对抗那些压迫者们的暴政而起兵的。阿加塔……和她的家人,她的村子,还有那些依然在进行游击战的同志们,他们正等着我们去拯救他们。我们有这个力量去这么做——”

  “然后我们全军覆没?”安娜琪娅冷冷地打断了塔提雅娜的话,“然后她们的村子被白匪们以通匪之名夷为平地?你觉得他们做不出这种事?”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假装成瞎子,无视他们正在受到压迫?”塔提雅娜死死地盯着安娜琪娅,想从她的脸上的活动中得到任何可靠的信息,但她根本找不到,“我们不能在劳苦大众期盼援助时选择撒手不管.”

  “压迫四处都是,解放劳苦大众也的确是红军的任务。”安娜琪娅冷眼一斜,“但是,我们不能盲动,要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出手,而不是没有任何考量,一拍脑袋就去做无意义的牺牲。斗争的基本是,你必须活着。”

  “无意义的牺牲?活着?”塔提雅娜咬着牙,随后抬头看向安娜琪娅,指向坐在车上,正在和萨拉以及阿克珊娜照顾波波夫的阿加塔,“为了所谓的苟活而牺牲他们,这才叫没有意义。他们把信任放在我们身上,而我们要是选择放弃他们去偷生,那还是红军吗?和那些绿军匪徒有什么区别?”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安娜琪娅的态度冷静,没有浮动,“独立团现在的战损已经达到20%,能战斗至现在的,都是身经百战且对革命理念意志坚定。特别是现在局势对革命并不有利,他们每一个人的性命更不能被白白浪费。假如他们现在全员牺牲在这里,这必然会让革命力量遭到进一步削弱。请问,这种情况下,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胜利’,就导致全军覆没致使革命全面胜利的可能性大为降低,这是否愚蠢?”

  “我们正是为了那些被压迫的劳苦大众而去牺牲,他们正是支持我们革命力量继续作战下去的来源。”塔提雅娜的眼中,充满了决心,“如果我们连眼前的人都不愿意去做出牺牲,那和脱离群众没有任何区别。这种情况下,何谈全面胜利?”

  “这不仅仅是我们的战争,这也是他们的战争。”安娜琪娅眼神犀利,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意思,“我们将会付出我们所必须付出的牺牲,但同时,也需要他们在必要的时候做出一定的牺牲。这场革命是建立在所有人都做出相应牺牲的前提下才能胜利,而非仅仅只是一方在牺牲,另一方只是不断索取。”

  “不断索取?他们已经受了太多来自那些白匪们的压迫了!”塔提雅娜的情绪似乎开始有些失控,“他们的牺牲还不够多吗!?他们的性命就这么不值一提!?”

  “听着,同志,我不是在和你讨论现在,我是在说未来。”安娜琪娅则丝毫不为所动,“我们,还有劳苦大众们所做出的所有牺牲,都是为了未来的胜利。如果我们失败了,你知道需要多久能够再次进行一次同等级别的革命吗?甚至我们有可能永远也没有机会了,那些白匪们会尽一切所能把我们的存在彻底消去,并将我们彻底污名化,让下一代人永远在洗脑中当他们的奴隶。你有想过这些吗?”

  “你——”

  “Достатньо!(基辅罗斯语:够了!)”

  安德列心烦意乱地吼了一声,阻止了两人的争吵,也让两人把目光转向了他。

  而一旁的科西切,表情更加玩味了。

  “抱歉……”安德列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略带歉意地对两人说道,“我需要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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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疼了啊,团长。”

  “是啊……棘手。”

  当安德列和科西切两人对话时,塔提雅娜和安娜琪娅早已离去,到了越野车那边去帮忙照顾受伤的波波夫和安慰依旧情绪低落的阿加塔。

  “不过两位女孩看起来都很关切你啊。”看着远处的二人,科西切微微一笑,“艳福不浅呐,安德列团长。”

  “哼哼哼哼。”安德列也被科西切逗笑了,“塔提雅娜是从小和我在一起的贴身女仆,安娜琪娅的话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认识的,我对她还不是很熟。”

  “对一个才认识的人就这么关注,团长你也是很厉害了。”科西切笑着的同时,目光也转到了安德列的剑上,“不错的一把剑,看来团长你的确是大户人家,有贴身女仆也正常。”

  安德列的剑上,除了剑柄上的【倒坠之鹰】的徽章外就没有别的装饰了,虽然看起来朴实,却有着一股武器应该要有的肃杀之气。

  “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安德列双手拿起那把剑,仔细端详着,似乎这把剑让他回忆起什么,“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作为成年礼,父亲将这把新打造出来的剑送给了我。那个时候我可高兴了,终于能够和哥哥一样,作为成年人,有佩戴长剑的权力了。”

  “这样啊。”科西切双眼一转,“你的父亲听起来还蛮不错的。”

  “母亲她去世的比较早,所以小的时候我和哥哥都是父亲他亲自教育的。”安德列缓缓说道,“他是一个有担当的人,我从小也一直希望像他一样。”

  “不过看样子,你是选择了一条他不会赞同的道路啊。”科西切说道。

  “对……”安德列叹了一口气,“他到底是旧时代的人,看不到世界已经变化了。一个新的时代,将会需要新的担当和义务。这就是我现在所走的道路。哪怕再怎么被家人所反对,我也不会回头。”

  说到这里,安德列双手握紧长剑,双眼紧紧地盯着剑柄上的【倒坠之鹰】。

  “为人民而战,这个就是新时代的义务。”安德列坚定地说道,“我将会为此战至最后。”

  “哈哈哈哈哈,不错不错。”科西切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手,“真不愧是老大的所选。”

  “老大?”安德列不解地问道,“是谁?”

  “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过吧。”科西切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神秘,“爱尔莲。”

  “!?”

  刹那间,安德列的脑海里,电光火石——

  ——“你好,我叫爱尔莲,你叫什么名字呢?”

  “看你这样子,肯定还记得。”科西切见安德列没回话,便继续说道,“不瞒你说,老大这次派我来,就是想在必要的时刻帮帮你。说实话,你的底子还不错,不过就是有些地方生硬了点,需要点训练——”

  “爱尔莲……她还好吗?”安德列打断了科西切的话,问道。

  “老大啊,至少我离开克里米亚时还好。”科西切微笑道,“哦对了,她还有一句话要我传达给你。”

  “什么话?”安德列突然专注了起来,看起来不想漏过一个字。

  “Өөрийнхөө шийдвэрт итгээрэй.(蒙古语:相信你自己的判断。)”安德列用标准的蒙古语回答道。

  “……哼哼。”

  听完这句话后,安德列低头笑了笑。

  “还是那样子啊……谢谢了。”

  说罢他直径走向越野车。

  “团长同志!哦!”

  首先看到安德列的波波夫立刻回应,不过却把自己搞痛了。

  “别动,会伤到自己的。”安德列赶忙安抚,随后转头对一旁的萨拉说道,“布鲁特同志,我希望你立刻开车带尼科诺夫同志回舰治疗。”

  随后,他又转向一旁的阿克珊娜。

  “卡缅斯基克同志,我要你同行照顾尼科诺夫同志。”

  “是!团长!”阿克珊娜敬礼表示遵命,不过她的耳朵下意识地抖动了两下,似乎有所疑问,“那……团长你准备?”

   安德列并没有回话。

   而是转向了坐在前方的阿加塔。

  “……”阿加塔有些胆怯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男性,一言不发。

  “阿加塔妹妹。”安德列开口了,“你还能找到那位‘穆哈诺娃姐姐’吗?我想和她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