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团长同志,你也真是的,每次都喜欢这么自作主张。自作主张也就算了,还偏偏喜欢把自己搞得满身是伤。幸亏每次都伤的不是太严重,不然……唉。”

在前来营救的众人费了好大的劲,用了包括千斤顶,绳索等在内的各种工具,总算将安德列给从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的【骑士机甲】中弄出来。

现在的他,正躺在【骑士机甲】残骸旁的空地上,接受一名黑色单麻花辫,戴着配有红星徽章的船形帽,右肩上佩戴着红十字袖章的亚裔少女的治疗。

这名少女,是团中的军医,陈小玉。她是随以契约华工的身份来基辅罗斯为其他华工治病的医生的父亲一同来到基辅罗斯的,革命爆发后,在获得父亲的许可后加入革命军。

“这不是没有办法吗?”面对着正在包扎他的腿的小玉,安德列苦笑了一声,“情况紧急,必须得要有人留下来做出牺牲,而且比较起来我,他们……”

安德列的目光,投向了前方。

前方,是已经被炸得不成样的原阵地,此时此刻,他的同伴们,正在从战死的战友身上收集身份牌。

“唉。”安德列重新从头上摘下军帽,放在胸前,闭目,“一路走好,同志们。”

“Дурний.(基辅罗斯语:笨蛋。)”

听到这声音,安德列抬起了头。

一名同样戴着有红星徽章的船形帽,有着褐色双马尾的少女,此时正站在他的左侧,双手叉腰,鼓着脸蛋,看起来生气,却又显得有些可爱。

“塔提雅娜……”安德列略带歉意地摸了摸后脑勺,“抱歉……”

塔提雅娜·米哈耶诺娃,是这位少女的名字,她也是刚才第一位冲进驾驶舱并抱住安德列的人。同时,她也是团中的警卫连连长。

不过比起刚才抱在安德列身上的柔情,现在的塔提雅娜,显得非常严肃。

“抱歉?也不和副团长同志和政委同志打一声招呼,就自己自作主张跑去参加断后行动?你是团长,不是随便可以牺牲的烈士,而是可以带领我们的勇士。这么无组织无纪律,该当何罪啊?”

“……”安德列被塔提雅娜说的哑口无言,而且面对着弯下腰,直接用严肃的表情近距离盯着他的塔提雅娜,安德列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搪塞她,也只能苦笑以对。

毕竟,现在的塔提雅娜,也是能独当一面的革命战士,再也不是过去那个过于依附的贴身小女仆了——虽然大部分时候她还是很温柔的。

“唉。”看着安德列这样子,塔提雅娜也是摇了摇头,“副团长同志和政委同志说了,你要是阵亡了,就给你申报烈士身份。你要是还活着,你就得在全团面前做检讨,深刻反省自己无组织无纪律的错误,并记一次大过。”

“学姐和老师给的处罚还算轻了。”安德列打趣地说道。

“毕竟除了无组织无纪律,也没别的什么问题。”塔提雅娜双手一摊,“而且,现在的情况,也很不妙。”

说到这里,不论是安德列,塔提雅娜,还是专注于治伤的李小玉,似乎一瞬间都情绪低落了下来。

本来,一切都那么的顺利。

从克里米亚水兵起义,到新俄罗斯起兵,到敖德萨战役的胜利,南俄罗斯公社联盟红军一路北上,一座又一座的城市得到解放,一支又一支的基辅罗斯王国军被击败。

很快,基辅城就在他们面前,只要打下基辅,那么整个南俄地区将会得到解放,并会给予依赖南俄黑土地的粮食供应的神圣罗马帝国以致命的打击。

但是,情况却急转直下——

——神圣罗马帝国和他的仆从国的大军,以及大英帝国的远征军,一同抵达了基辅城,重创了基辅城外的红军主力。

这使得南俄公社联盟红军最高司令部,不得不做出了最无奈的决策:撤退。

这也是安德列擅自选择报名留下进行殿后作战的原因。

“报告长官!”这时,一名留着金色卷发,体型微胖,右肩绣着红底黄色三角图案的男子,小步跑了过来,敬礼后问道,“所有阵亡将士们的身份牌都已经收集完毕,侦察兵说有一支神罗部队正在向这里靠近,请指示,长官。”

“是吗……知道了,穆勒同志。”安德列点了点头,

汉斯·穆勒,是这位下士的名字,他并不是基辅罗斯人,甚至不是斯拉夫人,而是神圣罗马帝国的德意志人,但作为【国际义勇军】的成员参加这场战争的他,早已得到了众人的信任。

安德列的目光,转向了远处。

远处,一座城市的轮廓,清晰可见。

那里,便是基辅城。

“……同志们。”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在场的所有人,安德列面容严肃地说道:

“同志们,你们的牺牲不会白费。虽然今日,我们在基辅城遭遇了惨败,但革命之火不会就此熄灭,终有一天,我们会回来,回来完成那未能完成的胜利。”

说罢安德列郑重地举手敬礼。

而在场的所有人,也以同样的感情,同样的礼仪,缅怀着战死在此的战友们。

三分钟后,安德列放下了手臂,也恢复了平静。

他十分简洁地下令道:

“Відступайте, товариші.(基辅罗斯语:撤退,同志们。)”

罗马建城纪年(a·u·c,简称罗马历)2679年3月18日/无产国际纪年(p·i·k,简称国际历)62年风月17日,在神圣罗马帝国为首的神圣同盟联军以及大英帝国远征军的联合攻势下,基辅城外的南俄红军伤亡惨重,被迫撤退。

以此开始,对南俄红军开始节节败退。

南俄革命,走向她的低潮……